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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想的旅行

——我的原创旅行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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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游学者。追随明代伟大的旅行家和文学家徐霞客的旅行精神, 用163个字记录每一次旅行, 成就《新徐霞客游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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围屋里的版画时光  

2010-08-06 23:15:41|  分类: 散文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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围屋里的版画时光 - 徐霞客 - 理想的旅行

 

 

说起鲁迅,大家都会谈论起先生的文学作品《三味书屋》或《孔乙己》,很少有人会想到鲁迅还是一个版画家。大家都知道鲁迅是中国新文化运动的先锋,却少有人了解他也曾是中国新兴版画运动的旗手。因此,当年跟随鲁迅的不仅是拿着笔的文学同志,还有手握刻刀的版画青年,其中一位成为了当代著名的版画大家,他叫陈烟桥。

在深圳市西郊,有一处雅致的地方,地名的由来已经无从考证,只觉得在这个南方新兴都市里难得有这样雅致的地名。如今,在这个小地方却形成了一座小有名气的版画村,国内外很多知名的版画家都入驻到这个小村子。它叫观澜。

观澜正是陈烟桥的故乡。

按捺不住心头的激动,我早早的起来,只身前往陈烟桥的故乡——观澜版画村。

 

 

对于版画,我一直有一种神秘的感觉。在创作上,它需要经过描绘、刻版、印刷三道工序,是刻在版上,印在纸上的作品。我们看到的是一张纸画,然而功夫却都在木质或石质的刻版上。所以我一直觉得版画是一门集绘画、雕刻、印刷术于一体的艺术。如果说传统的中国水墨画是看留白,西方的油画是看色彩,那么版画(尤其是木版画),就是看他的木味和质感了。

前些年,曾因一些偶然的机会,收藏了两幅木版画。一幅是南京金陵刻经处刻印的南无释迦牟尼佛像。金陵刻经处是晚清著名学者杨仁山先生创办的刻印佛经的地方,1914年鲁迅为其母祝寿时就曾在这里捐资刻印《百喻经》100册。至今这里还沿袭传统的木刻雕版印刷的方法印制线装本的佛经,这个工艺已经被列入中国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金陵刻经处在南京市内一个不太起眼的地方,我几经打听寻到了那里。进了流通处,一眼就看中了悬在墙上的这幅南无释迦牟尼佛像,刻版是光绪四年(1878年)制的,距今有130年的历史了。造像庄严沉静,莲花座上的细纹活灵活现。

另一幅是开封朱仙镇的木版年画。朱仙镇的年画可以说是中国木版年画的鼻祖,开封原是北宋的都城,那时叫做汴梁或汴京。在中国的历史上,北宋在盛唐的气势下好像压得踹不过气来,在与北方的辽金的对峙中总让人感觉有些英雄气短。但是若从中国文化史的角度来看,北宋却又可圈可点,尤其是在这汴京。绘画有张择端的《清明上河图》和宋徽宗的“花鸟”,书法有苏黄米蔡四大家,文学有欧阳修和王安石,就连闻名遐迩的苏绣的源头也是这里的汴绣,如此之多的文化素养滋润起了这里的版画艺术。在开封博物馆的版画工坊里,画工仍沿袭着传统的技法印制版画,秦琼和尉迟敬德是画中的主要人物,头大身小,线条朴拙。

佛教经像和民间年画就是百年前中国古代版画的主要题材,大都属于复制版画,要看近百年的现代创作版画艺术,据说就是在这观澜版画村里!

 

 

村子其实是两座围屋,一东一西,中间一方不大的荷塘,远处低山环绕,四周林木繁茂。想起了朱熹的诗句:“半亩方塘一鉴开,天光云影共徘徊”。这里的围屋就像中国版画的近代史,几乎有着上百年的时间,沧桑的让人恍惚隔世。东边靠近版画工坊的一溜老屋里,正上演着一出百年中国版画的好戏,就让我们走进去看看吧。

映入眼帘的第一幅版画就是唐代《金刚般若波罗密多心经》卷首插图。金刚经是佛经中的经典,心经又是金刚经中的经典,故这幅版画也代表了百年以前的经典。版画是中国的独特发明,源自两汉,兴起于唐,这帧插图是迄今为止我们所能看到的最早的版画。画面颇有唐画吴带当风的意韵,佛祖在众罗汉的簇拥下说法,空灵之音飘然纸上。

时间快速进入20世纪,清末民初的版画依然沿袭着千百年来的表现传统,只是少有宗教题材,大多表现民间民俗,依然如我在博物馆里见到的朱仙镇木版年画,线条朴拙,透出很浓的世俗气息。我一直认为宗教带给了我们很多艺术上的提升,宗教的神话色彩给了艺术家们更为广阔的想象空间,然而一旦世俗压倒了她,艺术的光芒也会随着黯淡许多。比如油画,我至今最为欣赏的仍然是文艺复兴时期那些描绘宗教人物的写实作品;再如雕塑,参杂世俗题材的大足石刻就比不上纯粹宗教艺术的敦煌石窟和龙门石窟了,更不用说后来寺庙里的泥菩萨造像了。在中国那个宗教纯净的年代,从清风秀骨的魏晋佛像到圆润恬静的初唐佛像,中国的造像艺术已经走上了历史的巅峰。

中国版画艺术的转折出现在上个世纪的30年代,标志性的人物就是鲁迅。他倡导了新兴版画运动,号召艺术家们一改千百年来的复制传统,走上创作版画的道路。正像他的白话文运动一样,我们走出了文言八股的束缚,表达的空间一下子变得开阔。启蒙与救亡是这个时代的主题,也是这个时代版画的主题。画面上只有两个主色调:黑与白。中国的传统水墨画讲究“留白”,而版画却讲究“留黑”,白则淡雅,黑则凝重。中国的近代启蒙从文学开始,一直渗透到活跃于民间的版画,时间已然过去近一个世纪,救亡已经过去了,启蒙呢?是否已经完成?年轻的陈烟桥从画面里走出来,屋子里冷冷清清,屋外熙熙攘攘。

围屋里的版画时光 - 徐霞客 - 理想的旅行

 

画面突然振奋起来,时间到了1949。开始有了一些暖的色调,画面上闪动着的是广阔的田野,繁忙的工地,热闹的节庆。线条变得十分流畅,构图不再只是平视,而有仰视、俯视、侧视等多种视角,画面变得立体起来,生动起来。最让我感动的是一个个精神饱满的人物,巡逻的女民兵,赶着大车的农民,炼钢炉下的工人,脸上洋溢着美好的憧憬。我没有生在那个年代,但我一直在想虽然那不是一个思想活跃的年代,但一定是个精神充实的年代。在多元化带来的迷茫和无措面前,我们有时会怀念起那个简单的精神岁月。

围屋里的版画时光 - 徐霞客 - 理想的旅行

  

颜色突然鲜艳起来,我知道,这一定是进入了90年代。颜色鲜艳了,形体模糊了。显然,印象派、抽象主义风格已然融入版画的创作。版画的作品越来越兼容了西方现代油画的风格,开始讲究色彩,光线,抽象语境里的思考空间。现在民众有一种误区,认为“抽象的就一定是好的”。我并不这么认为,抽象确实是艺术的解放,确实能够在画里留下更多的思考空间,但抽象是经历了古典写实之后的艺术表达形式,它并不代表艺术的发展趋势,至少版画的发展应该不是这样。我突然感到有点隐忧,源自于民间的版画会不会离民间渐行渐远?版画的特色和生命在于木味儿,在于刀刻的感觉,而题材也应在于民间。在流光溢彩之间耳边又响起朱熹的诗句,“问渠那得清如许,为有源头活水来”。

终于出来了,从老屋的这端进去,那头出来,一晃就是百年的时间。屋子里的人进进出出,只有这屋子和屋子里的版画还在。

 
  

 

穿过荷塘向西,我的视线突然被一栋建筑深深的吸引。看不到门,透过墙面上方方窄窄的窗子可以看出建筑大概有五层,在周围一群低矮的老屋中显得鹤立鸡群。不错,这就是碉楼。

 

围屋里的版画时光 - 徐霞客 - 理想的旅行
 

 

碉楼我以前在四川阿坝藏羌自治州见过,那是羌族碉楼,用石块堆垒起来,看上去充满野性。这座碉楼显得有些不一样,方方正正,有些像西方的教堂或是钟楼,尤其出彩的是顶部的拱形设计和围绕四周的一抹暗红,有点南洋气息,有点岭南色彩。正是这一抹暗红给这片灰白的老屋一丝妩媚,像飘在老屋上空的一朵红云,刹那间让这座百年山村显得生机盎然。我向来认为美是曲线、恰到好处的色彩和错落的对称的组合,具备这几个要素的景致会给人以美的直感,是不需要深奥的解释普通人就能直观感受到的美。而这座碉楼恰恰具备这样的组合。这让它一下子统摄了整座山村,让游人的目光紧紧地围绕着它。它的存在,一下子打破了老屋低矮平缓的天际线,让这一组建筑忽然有了升腾的气势,仿佛敦煌壁画里的飞天,卷起层云,直指九霄。因此它也成为了整个山村建筑群落的灵魂,确实,只有这样的建筑形态才能够承担这样的使命。这让我想起了北大南园的五四塔,苏州城外的虎丘塔和江城武汉的黄鹤楼。

和羌族碉楼一样的,是这座碉楼的功能。建碉楼的初衷,当然不是为了协调建筑群落的美观,它的现实功能就是一个:防御。防御什么?这就要和碉楼脚下的建筑群落一起说了。和碉楼连在一起的是一组老屋,整个组成一个大的围屋。围屋是客家人的主要家族聚居形式,客家人是中国历史上一个独特的群体,他们大多来自北方或中原,来自汉族的聚居区。因为贬谪、流放、战乱或是逃荒而群体南下,先人们一直向南走。走是客家先人的生命印记,一首客家民歌这样唱道:“脚板走穿唉,山连山;腰杆走弯唉,年又年;鬓发走白唉,日月短;性命走断唉,儿孙延”。就这样客家人走出了一部艰辛的移民史,最终在大海之边停下了迁徙的脚步。他们在当时尚处荒蛮的闽越之地定居了下来,为了抵御当地土著人可能的攻击,他们合围而居,这便有了围屋。为了有效瞭望和防御,便在围屋边上建起了碉楼。所以在现今的福建、广东、广西一带仍保存有各式各样的围屋,例如著名的福建土楼。现在,防御的功能早已不再需要,留下来的是一部部客家人的移民史、开拓史和文化史。登上碉楼的客家人眺望的不再是可能的攻击者,而是海边上一艘艘驶来的货船。这座围屋的主人便是叫做凌氏的家族,明朝中叶从河北南下,到了广东开平,最终在这里落脚。围屋和碉楼的后面透出的是不安,不安的后面凝聚的是团结,是开拓,是生生不息的客家精神。我的思绪忽然飘到了很远,万里长城围起了中国这座大的围屋,遍布南北的城池是中的围屋,这里是小的围屋。中国的历史就像是一部围屋的历史,晃过千年,也许围屋的墙可以拆掉了,但心里的围屋呢?

我在围屋和碉楼下驻足良久,舍不得离去。天色暗了下来,围屋、碉楼、荷塘、老树、古井,在我眼里变得模糊,变得凝重,渐渐地,化作成一幅影像绰约的版画。

 

围屋里的版画时光 - 徐霞客 - 理想的旅行

 

   

2010年3月30日于南国燕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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